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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想出走,就勇敢走,只有你知道自己的心屬於哪裡。
- 蔡柏璋 -

劇場全才蔡柏璋第一本文字創作書,攤開他微冒險的私密,分享他小宇宙的第一幕。

不論哪一幕升起,蔡柏璋都是那個無法迴避的獨特亮點。在鎂光燈下的舞台上,蔡柏璋是演員、歌手,盡情揮灑;在排演喜怒哀樂的後台,蔡柏璋又是編劇、導演。我們很難用一個角色定義蔡柏璋,包括蔡柏璋,都很難說清楚他自己。

但十多年前,蔡伯璋還是標準台灣模子壓出來的「蔡小胖」,在每一項傳統量尺上達標,但是不知如何讓自己滿意。他用戲劇挑戰自己,用只有一次的青春,爭取每一個放逐世界的機會,讓自己在不同的價值觀下練習重演真實人生。

  • 我一直覺得蔡柏:很、悶、騷!非常有趣那種!看完書,終於明白蔡柏為什麼那麼悶騷那麼有趣了:是他對世界的好奇心!旅程中的經歷,常常跟他本來的觀念邏輯產生矛盾,但透過這些衝擊,反而讓他誠實檢視內在的自信跟自卑、勇敢跟懦弱,誠實面對現實跟理想的捨與得。而這些經驗都變成了他人生的養分,造就了他現在心裡這個澎湃有趣的小宇宙,也創作出這麼多讓人產生共鳴的作品。

    流行音樂天后蔡依林

  • 蔡柏某種程度而言算是我的學長,我們曾先後在英國倫敦同一間戲劇學校進修,感受著外國學生在不同國度都會經歷的相同掙扎過程與文化衝擊,最後體悟到我們能做、也真正該做的是:回來自己生長的地方,將所學以我們的語言投入我們的文化市場。我們在培養更多同理心的路上,都想成為更能夠感同深受的「人」,這個身分,比兒女、留學生、旅者、演員、編劇、導演等更基本也更為重要,你即將翻開的,就是那趟旅程。

    亞洲知名女演員林依晨

  • 萬萬沒想到,他的舞台劇讓我想盡情跳舞,而他的文字,卻讓我安靜的滑下眼淚。千變萬化的他,挑逗了千變萬化的我,於是我收拾了行囊,準備出發!在他的文字裡,我徜徉雪國、希臘的陽光、英國的排練場,當舒伯特彷彿來自隔壁窗戶,我和他的朋友點頭微笑……尤其,那些括弧裡的小劇場,竟讓我忘怯了孤寂。

    編劇徐譽庭

  • 與其把這本書看成蔡柏璋個人旅行中的學習及頓悟,不如看成是蔡柏璋對著他所代表的30世代年輕朋友不斷的叮嚀著:「人生苦短,勇敢的去旅行吧!」 只有在旅行中,我們每一天才能多了解自己一點點,多活出自己一點點。

    漣漪人基金會創辦人朱平

  • 原來蔡柏還有這麼多未說的故事,那些人、那些事,有些是蔡柏精采作品的雛型,看似陌生,卻也似曾相識,但是有更多的部分,卻是道不盡的陌生。說來許多故事的主軸,也是與陌生相遇,有時隻身到陌生的環境打掛,有時跟陌生的人建立默契。這種與陌生拮抗的故事,嗜旅行酗飄盪的人都不陌生,唯獨蔡柏璋寫來絲絲入扣,引人心弦共鳴。

    中國信託銀行信用金融執行長劉奕成

更多推薦文請詳見本書

蔡柏璋是國內難得一見集編導演三項才華於一身的創作者,由他擔綱演出的作品中多次獲得台新藝術獎的肯定,其中創作社《嬉戲:Who-Ga-Sha-Ga》榮獲第三屆表演藝術的百萬首獎、《莎士比亞不插電3:馬克白》第六屆表演藝術十大作品。音樂劇創作劇本《木蘭少女》不僅獲得府城文學獎的首獎,也被挑選作為臺大戲劇系二○○九創系十週年的紀念演出,並於二○一一年一月在台北國家戲劇院重製上演。此外,他所創作的電視影集型式舞台劇《K24》,更是開創臺灣劇場史上第一齣連演六小時喜劇的新記錄,並受邀擔任第八屆華文戲劇節開幕節目,演出成果深受兩岸學者專家與媒體觀眾的讚賞。二○一一年受邀執導誠品春季舞台第三號作品《Re/turn》,首演至今已三度加演,是齣口碑和票房雙贏的佳作。

旅行是一種生活態度,一種人生選擇,一種迫切性。你放不下已經工作了三年的崗位,深怕年老沒有退休金,決定委屈痛苦往肚裡吞,為家為己,很好。妳冒著辭職後得從基層做起的風險和恥辱,出國流浪,用盡積蓄,回家之後,得兼差三份工作累到靠背,很好。你起床後第一件事情想的就是到世界盡頭看看,但你遲疑了,你害怕了,你用抱怨、感嘆來搪塞無法出走的原因――都,沒,有,什,麼,不,好。那是你的事。你的決定。你的人生。

錢可以再賺,青春只有一次。如果你認為這樣旅行很奢侈,套一句友人的話:「四、五十歲才決定要這樣出走,才真的是『奢侈』;三十歲,還走得動,本就是你該做的事。」我無意比較三十歲、四十歲、五十歲的人生難題,因為這同樣是無意義的羅生門。但是我知道三十歲的自己,體力已經不比二十歲,我知道,想要到南極,爬上馬雅文明的聖殿,穿越亞馬遜森林或體驗一次滑雪的快活――我的時間不多,我現在就得走。

我不是為走而走。像吃飯喝水一樣,不走我會死。請不要用任性來形容一個人想要呼吸的欲望。至少我認真的在活著。然後我不是那一個浪費時間抱怨無法旅行的人,我把這些時間省下來努力工作養活自己,繼續用我想要的生活方式,活著。
出走吧!

為旅行的關係,我常常需要移動,簡稱:「微搬家」。 每個遷徙,每搬進一間公寓、宿舍或工作室,很難不去意識到「反正很快就要搬走了,又何須太過仔細布置裝潢?」的心情。 透過不斷的旅行移動,我們被迫面臨選擇,被迫表露喜好,被迫當機立斷,也唯有如此,我們才更認識自己。

最大的bonus,便是在這兵荒馬亂之際,突然意識到自己存在的快樂和意義,跟這些生不帶來、死不帶
去的A、B、C、D、E… 其實,超,沒,有,
關,係,的。

在往後的流浪裡,我帶的東西愈來愈少。
蘇珊‧桑塔格(Susan Sontag)說:「你說
得愈多,我知道的愈少」。我覺得旅行也是
如此:「你帶的東西愈少,就有機會更了解
自己。」

到底是多需要被拍頭? 自傲與自卑,在一線之間

【到底有多需要被拍頭?】

" Stop acting so small. You are the universe in ecstatic motion."─ Rumi


「別小看自己,你就是自己熱切運行的宇宙。」─ 魯米


來到巴黎之後,我在麵包店裡面發現了我另一種劣根性,那就是「裝不會」。
在家裡已經練習了不知道多少遍的「您好,我想要半條長棍麵包,謝謝。」(Bonjour. Je voudrais une demi baguette, se il vous plaît)在走進氣氛有點詭譎(其實多半也是自己心裡有鬼)的麵包店後,我馬上將自己的腔調調整成一種「喔天啊,我真的好不會講法文喔,那我試著講講看好了,我講不好是應該的喔,我是外國人!」的語境。

但是我明明就是可以說得很好。我的「早安」可以讓當地人以為我就是在這裡出生的。但是因為我害怕犯錯,我不想承擔那隨之而來被識破的恥辱,或者是我不知道如何應對巴黎人理所當然又連綿不絕的法文轟炸,所以我選擇了一種最安全的方式:「我做不好是應該的。」

別走最保險的路

這個想法其實非常嚴重,也用一種慢性毒藥的方式荼毒著我們。記得小時候,班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一種很討厭的同學,一進到教室就故意講得很大聲說:「哎喲,昨天晚上都沒有念書。」(好吧,我就是那個討人厭的中分頭胖子)就只希望聽到同學說:「喔,真的?我也沒有念耶。」這樣我就可以接話:「哎呀,這次一定 會考不好的。」

如果有人斗膽接「反正你每次沒念都嘛考很好。」我可能會惱羞成怒。因為這就等於給了自己一個「不能失敗」的藉口。我好像就得考得很好,不然就會被這位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同學看不起。我們的教育某種程度上,讓我們非常「輸不起」。在我生長的南部傳統家庭裡,像我這種體育很爛,功課很好的胖小孩,經歷月考 「六科600 分,少一分就下地獄」也是司空見慣。我其實已經忘記到底哪一方(父母、老師還是我)是這個病狀的始作俑者,依稀記得在學校拿到那1 張99 分的考卷,心中早已覺得回家省親之路遙遙無期,便偷偷地盤算要怎麼上演一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,好讓父母覺得我已經非常自責了。

蔡媽曾經拿著我99 分的考卷說,沒關係,下一次考100 分就好(至今想起來仍覺得荒謬)。我們的教育,似乎告訴我們,100分是唯一的路。
所以100 分的孩子,根本沒有資格和權利拿99,或98,更別提73。要是真的拿了73,或59,怎麼辦?孩子是慌張的。大家總是冀望孩子「往上看」,大家都希望時時刻刻是「高潮」。殊不知,低潮的處理才是未來人生最重要的課題。活得愈久,愈知道那些高潮還不是那些無數低潮襯托出來的假象罷了。(編按:那性愛裡的高潮呢?)

因此,當我發現自己用一種刻板印象的東方口音,故意把那幾個其實已經瞭若指掌的法文字念得極為彆腳時,我感到極度羞愧。為何我已經三十幾歲的高齡,還在跟人家玩這種遊戲?為什麼我不能「有承擔」一點?為什麼我不能更「勇敢」地挑戰自己的極限,而不要時時刻刻、殷殷期盼別人拍拍我的頭說:「哇,你是台灣來的?你講這樣已經很好了耶。」

到底是有多需要被拍頭?到底自己存在的價值,是多需要被另外一個其實很快就會消失在你人生中的陌生人認可?

【自傲與自卑,在一線之間】

"Friendship consists in forgetting what one gives and remembering what one receives."─Alexander Dumas


「真正的友誼是忘記給別人多少,記住別人給自己多少。」─亞歷山大‧ 仲馬


來自西班牙塞維爾(Seville)的Antonio Nieto1,在我倫敦住家附近的青年旅社當廚師。我去超市買菜回家的路上,常會看到他一個人靠在旅社後門,悠悠地點根菸,有點哀傷的臉龐。某次因緣際會,我們開始聊天,才得知他是一名劇場燈光設計和攝影師。

西班牙經濟崩盤後,他獨自來倫敦找工作,想當然爾,工作不好找,他得先找一份正職餬口,同時找機會拍攝人物肖像,搭設網站,希望有一天能夠找到興趣相符的工作。

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。專注,有自己的想法。不像典型南歐人一見面好像就認識幾百年一樣熟稔,反而有一種東方人的內斂和細膩。由於我從未真的住過那間旅社,某次我心血來潮,一時興起就帶了兩瓶ciders 去給他探班。記得初識Antonio 的時候,他戴著眼鏡,不修邊幅,背着相機,興奮地捕捉著倫敦的每一個光影。那晚,我看著他在廚房裡忙進忙出,專注地端盤上菜,嚴肅專注的眼神和態度,和旅社那些酒醉喧囂的扭曲人影形成強烈的對比,偶一空擋,他餘光瞄到無所事事的我身上,摸著剛被燙到的手指頭,對我微笑。

我突然有點心疼,那雙手,生來就是要用來按下那快門的啊。

一起理解和體諒

兩年半前Antonio 剛到倫敦時,幾乎一句英文都不會說。兩年半後,他仍會把西文和英文之間的幾個很重要的發音搞混,例如 「t」的聲音對他來說很不容易發,所以在能(Can)或不能(Can't)之間常常會造成聽者誤會,然後西文裡「j」和「y」和英文的發音方式幾乎是反過來。舉例來說,「雅虎」(Yahoo)在西班牙文裡面會念成「夾虎」。

後來Aotonio 來巴黎拜訪我,我們在聊天的過程中,有些字我聽不太明白,便不斷與他確認該字究竟是什麼意思。我這個人表情誇張,聽不懂的困惑直接寫在臉上。一直不斷地「啥」他。一開始他會四兩撥千斤地用西班牙文重複一遍那個字的意思,我只 能翻翻白眼不加追究,心裡想著,最好用西文我就比較容易聽得懂啦。

一天傍晚,我們在聖母院前方,我再度「啥」他。沒想到,他突然像神經斷線一般,生氣地轉身走掉

「嘿,Antonio,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我感到納悶。
「你是不是在取笑我的發音?你困惑的表情讓我很受傷,好像 你聽不懂我的意思,就跟倫敦那些英國佬一樣。」Antonio 說。那一瞬間,我腦海裡好似閃過一輪,這兩年半來,他在異國生活的不易以及那些不被理解的時刻。

「喔不,Antonio,我沒有要取笑你的任何意思。我是真的聽不懂某些字的意思好嗎?英文也不是我的母語啊,我可能發音比較標準,但是很多字的開頭,要是發不同的音,我真的毫無線索可言。」

是真的啊,親愛的各位,你們把英文裡面所有「j」開頭的字都換成「y」來念念看,根本就是外星語! 「因為我想要理解你,所以才會想要問清楚。不然我大可『假裝』聽得懂或敷衍地『嗯哼』就過去了。」我看著他脆弱又防衛的眼神,有點心疼。

「我跟他們不一樣,我『想要』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,好嗎?」其實我也有點受傷,你怎麼會認為我是這樣的人呢?但是旅行教會我的某件事情,便是「為你在乎的事情,『理直氣和』地捍衛」。我們沈默了大約五分鐘之久,徘徊在塞納河畔。

從那一刻起,每次我聽不懂什麼字,Antonio 就會拿起手機,查出那個字的英文正確發音,我們念一遍,一起學習,一起理解。自傲和自卑,僅在一線之間。學習語言和溝通,都需要再多一點信任和耐心。很多英語為母語的人們,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懂,也不認為需要懂得去「慢下來聆聽」。我們這些英語非母語的人們,何其幸運,生來就被給予這個學習機會:學習聽、感受、包容、體諒,以及迷失在翻譯之間的絕美經驗。